【独家专访】爱钱进杨帆:2016年,每月会有100家平台被淘汰

发布时间:2016-03-22 来源:P2P观察网查看原文

文/石万佳

天才少年、叛逆青年……曾经贴在杨帆身上的标签其实很多。在公众场合见到西装革履的他时,我其实有点怀疑;但在专访时见到一身卫衣和运动鞋的他时,我便开始好奇他之前的“英雄事迹”了。“其实我们一般都是很休闲的,”杨帆笑言:“互联网公司嘛,穿西装的话,会比较拘束。”

年初荣获胡润百富2016中国新金融行业年度新锐人物,月初作为行业代表之一参加《人民政协报》沙龙与政协委员探讨行业问题……随着爱钱进知名度的提高,杨帆在行业内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就在今天 ,他参加了2016博鳌亚洲论坛互联网金融分论坛,与其它6位互联网金融平台高管及金融专业人士朱云来就行业的现状、潜在风险与风控模式等议题进行探讨。

                                               

1学霸中的“学渣”,不搞科研想赚钱

14岁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20岁香港科技大学研究生毕业,先后获电子工程学学士学位和硕士学位——从小被誉为“天才少年”的杨帆,却并没有像他的同学们一样走上科研的道路。毕业后,他先后就职于美国(AIA)、英国保诚保险(Prudential)、中信产业基金等等,负责大中华区高端客户的财务策划、资产配置、风险管理等工作,后来甚至放弃了去苏黎士任职瑞银CFO助理的机会,只为去当销售,还荣获了“MDRT寿险百万圆桌会员”和“香港财富管理杰出青年”。

记者(以下简称“记”):我知道您14岁就考上大学了,专业是工科,但却一直想接触金融。那么是在怎样契机下开始往这方面努力的呢?

杨帆(以下简称“杨”):说起来渊源还挺深的,我和中学同学都是14岁考入大学,他们都是学霸,我是学霸里的“学渣”。我的同学很多都已经当教授了,任职的学校包括普林思顿大学、明尼苏达工业大学等等,都是科研方面的牛人。我是我们班里面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人,大家都太“奇葩”了。

但我其实更愿意跟正常人打交道,而且还喜欢与人交往,感觉在这个过程之中能够学习一些东西;另外我还觉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我还是挺愿意自己做点什么事情。

2003年上大学的时候,我经历了当时的那一波股市热潮,就激发了对金融的兴趣。再加上国内工科院校的教学方式让我慢慢失去了对电子这类学科深度钻研的兴趣,当时就确定了两个方向:一个是希望往金融方面走,另外一个是往创业的方向走,然后今天在金融方面做创业了,就圆梦了。

记:那您又是怎么选定互联网金融这个领域的呢?

杨:我一直向往金融领域,但学的是工科,很难转专业,所以第一份工作就去做了金融领域的销售。然后还拿了奖,感觉自己做销售还不错,相关知识的皮毛也懂一些,但是觉得还是不够深入。后来我就做了一个挺重要的决定,跑到国内最大的私募股权基金——中信产业基金工作去了,在那里工作的过程中也有幸结识了现在的三位合伙人。

其实我们的初衷还是挺简单的。我们服务的一直都是最有钱的个人和最有钱的机构,比如伊泰、雅戈尔这样的上市企业,它们能拿出几个亿的资金,来获得30%到50%的年化收益。我们就发现这个社会太不公平了,有钱的人想赚钱更加容易,能获取到更多的资源。银行求着最不缺钱的人,普通人在资金方面却都有大量的未被满足的需求。这是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最原始的一个想法。

准备进入这个行业时,我们做了大量的行业调研,发现互联网金融的准入门槛比较低,政策风险也在减小——不会不让干,不会是非法的,国家还是支持鼓励的。当时我们去人民银行,一个局长跟我们说,P2P是现有金融体系的良好补充,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我们就觉得“好吧,我们也试一试、做一做”。

2深度下沉,覆盖三四线城市

之前的工作经历,让杨帆积累了丰富的客户网络资源、财富管理经验和深厚的创业投资经验。2013年7月,他与另三位合伙人创建普惠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次年5月,公司旗下P2P投资平台爱钱进正式上线,专注于小额信用借款金融服务领域,坚持“小额分散”原则,基于互联网技术为用户提供P2P金融投资服务,杨帆主管平台运营。 

记:资料显示,爱钱进的发展很快,截至2015年年底已有上千万用户。那么刚开始的时候是怎么突破的?如何取得借款人信任让他们到平台上借钱?

杨:我们最开始的时候通过偏线下的模式获得借款用户,到现在已经积累了上百家线下借款营业部,来发掘借款资源。这些营业部覆盖到中国大部分的省市,更多的是三四线城市。      

一方面,我们认为三四线城市民风更加纯朴,从实际表现来看,也确实是三四线城市的违约率比较低。另一方面,我们国家的金融服务在三四线城市非常不发达,在里我们可以覆盖到非常优质的人群,比如说当地的公务员、小白领之类的。

因此我们很早就确立了以三四线城市为重点的发展战略,然后将一二线城市作为人才输出的中间站,迅速辐射到周边地区。我们现在三四线城市的业务差不多占到整体的70%到80%,是非常下沉的一家公司。

之前我们去到云南的一个三线城市曲靖,竟然是那里的第一家P2P。当时那里除了两家银行的支行之外,再也没有其它金融机构了,大量优质的借款需求没有得到服务。我们在2013年年底进入曲靖,2014年下半年才有第一笔逾期,当时放款已经几千万了,这也证明我们三四线城市的战略非常成功。

记:我看到咱们还有很多省份和城市都没有进去,是怎么挑选的?

杨:我们的策略是从最纯朴的地方、最下沉的地方开始,我们最早进入的是西部、西南、东北和中部地区,华东和华南都没有去。因为华东、长三角的诈骗团伙非常多;而华南、珠三角这一块金融很发达,民间借贷很发达,留给P2P的空间很小。我们的战略是“农村包围城市”,在需求最旺盛的地方把自身的能量、规模和能力都建立起来,积累好业绩的“大后方”,再去进入更有挑战的城市。    

记:咱们获取贷款用户的方式是怎样的?

杨:我们有线下和线上两种方式做借款用户开发。线下主要通过我们营业员打电话、发传单,非常辛苦。另一种是线上贷款,目前我们有20%的生意都是完全来自于线上,大概是每月2亿左右,占比也是越来越多,今年年终大概能到50%以上。有的是直接通过互联网、APP申请贷款;同时,我们还会有一些合作方,我们将线上贷款业务嵌入他们的应用场景中,客户通过我们合作方的消费场景、OTA场景、信用卡帐单管理APP等等,也可以申请借款。

记:我看到咱们线下贷款需要做特别多的尽调,提交很多资料;线上借贷却只需要授权接收信用卡账单的邮箱、淘宝京东帐号和位置信息之类的,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些?

杨:应该这么说,互联网时代永远给用户最简单的东西,但是并不意味着背后的逻辑也是简单的,它其实是非常复杂的。     

我们相信,在互联网上,每个人都会留下越来越多的痕迹和路径,而这些痕迹和路径会跟其行为有非常大的关系。举例来说,美国征信机构Zestfinance会看一个人的消费记录,如果里面有屋顶铲雪机,其评分就会高于普通人。它认为如果这个人购买了屋顶铲雪机,说明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因为他会担心屋顶的积雪掉下来砸到人。屋顶铲雪机和还不还款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这就是大数据所讲的不看因果,只看关联。   

我们结合过去基于特征的经验和借款人信用卡帐单的信息、电商购物的信息、手机电话的详单信息等等,就可以对他进行风险判断。举例来说,假设你的资质很好,但发现你的手机号已经连续申请了三四笔借款,我们就会怀疑你是不是一个黑中介或代理,甚至是你在用一些虚假的信息来申请借款。我们会有大量这样的规则来进行限制,最后再进行放款。

记:咱们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变成纯线上呢?

杨:这是一个过程,我们从开始创业的时候就确定了要从纯线下,到线上线下结合,再到纯线上。这要结合着成本、市场、收入和公司发展状况来看,比如说如果线下借款开发是经济的、赚钱的,我应该还是会继续做的。我们肯定要通过技术创新,不断谋求在效率上、模式上的提升。

3合规有多种方式,今年可能每月淘汰100家平台

监管政策出台后,诸多业内人士一致认为,P2P行业内部将进行一轮残酷的“洗牌”。与此同时,有许多平台为避红线已经开始整改,比如下线活期产品和自动投标类产品,关闭线下投资门店等等。

记:之前您说基于监管的设置,爱钱进做出了业务上的一些微调。能具体谈谈有哪些吗?比如活期产品会不会下线?“一对多”的投资方式会不会触线?

杨:爱钱进现在业务比较简单,我认为业务基本上合规,但在一些话术处理上和界定上面还需要静待监管的细化。比如活期产品,如果是P2P平台做传统银行模式的活期投资,肯定是不合规的,但是如果说设置一个随时可赎回的债权,通过高效债权转让的方式创造一个类似活期的体验,是不是合规的呢?一方面,通过债权转让实现自由赎回不涉嫌资金池操作,有别于传统银行模式的活期产品;另一方面,赎回操作要取决于有其他用户去承接转让出的债权,平台保证不接手,以这样的方式也可以变相实现类似活期的产品体验。

至于“一对多”,我们现在想到一个方式:在用户投资的时候,平台会提供一系列的勾选项,从而评估其投资偏好,然后让用户授权平台依照其意向进行债权推荐,投入到何种期限、利率、区域和风险评级的标的上,都是用户进行选择。选择之后,平台会协助用户把资金进行匹配,这可能就不是一个代客决策的过程。

我们理解监管都是从它的本质去思考,比如为什么说不允许有线下投资,因为这种模式资金流向很容易不透明、资产标的很容易造假,使其可以打着互联网金融的旗号去做非法集资的勾当。而现在讨论的不能代客决策,我认为就怕平台告诉用户“把钱给我,你不用管了,我来帮你投向借款人”之类的,最主要是为了规避不透明的模式。如果平台的资金和资产匹配严格透明、严格披露,按照用户的一些意向进行匹配,我觉得是合规的。          

前几天参加《人民政协报》的沙龙时,刘明康委员也讲到了,P2P要”做小、做分散、做简单“。又要分散、又要投资人完全自主决策,那还要P2P公司干嘛,投资人放贷去不就完了,是不现实的。P2P公司还是要有一定信息披露的义务,以及能够为用户提供更加便捷、自助的服务。

整体来讲,我们一方面会朝着合规方向调整,另一方面产品设置也要符合用户的使用习惯,不能说一个平台设计出一款产品,要求投资10万块钱的投资人看完100个借款人的信息,再从中挑出50个来投资,这也是背离互联网金融便捷投资的实质。

记:您对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怎样预测?

杨:2016年我认为一定会洗牌,而监管会是决定平台生死重要的分水岭。而且我觉得会是每月至少淘汰100家平台的速度,未来两年P2P的数量会从4000家变成40家,甚至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每月淘汰几百家平台都有可能。它们有可能是出问题、跑路,也有可能像大王投资一样平稳关停,但是这种洗牌速度是会有的。

其实我也很担心。如果较大的平台或知名平台发生这样的情况,我觉得会对整个行业产生负面的影响,也会是行业今年的一个挑战。

至于经营风险,今年在债权和资产的风险方面,实际上我没有看到任何要爆发的迹象。真正考验行业的系统性风险可能会在2017年、2018年爆发,那时2015年行业膨胀起来放的款陆续要接受检验了,2017年、2018年是更关键的一个时期。